站稳脚跟,我就和他离婚

认识Yvonne,是在前些天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。当时Yvonne正巧回国探亲,闲聊中知道我是《申》报的冬尔,便说“出国之前也是每期都看的”。末了还淡淡地笑着嘟囔了句:“感情真是变幻无常、沧海桑田的……”凭着职业敏感,立刻嗅到Yvonne无奈笑容的背后必定有非同寻常的故事–果然聚会后才没两天,冬尔便接到了Yvonne的电话。

“性格决定命运”,回首过去的27个年轮,我觉得自己绝对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–从小到大,我特别要强,不管是读书还是其他任何方面,我都希望自己做得比别人好。因为争强好胜,我没有很多朋友,从中学到大学,我在别人心目中一直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。

大学4年,花开花落,我的感情经历却依然是一片空白,不是没有人追,而是同龄的男生根本引起不了我的兴趣。在我眼里,他们除了年少轻狂,别的什么都没有,我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的。于是,形单影只的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业里,毕业后,我如愿以偿地进了家著名的跨国公司。

(几天后再次与Yvonne面对面,感觉截然不同–Yvonne显然只是为了倾诉而来,没有化妆,随意套了件卡通毛衣,倒是比那晚派对中的她更显得清新了几分。“以前,朋友都骂我太‘现实’,但婚姻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,我才不想随便迁就别人呢!”晃悠着被牛仔裤裹得紧紧的修长的腿,Yvonne絮叨着,语调中带了点不屑。)

暗恋失败,我决定考学出国

工作不久,我认识了灏,性格使然,我只认同比我更优秀的人。

灏在我的眼中正是一个集智慧和优雅于一体的完美男人,而作为我的主管,灏也对我这个新人青睐有加–在我的心目中,我和灏几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我俩虽然什么都不曾挑明,却有着无需言传的默契。我干得非常出色,加上灏的提携,我很快就得到提升。在得到升职通知的那天,我作了精心的安排–我暗自以为,与灏的关系可以明朗化了。至今,我还不能忘记那一幕,不能忘记灏听了我的表白后露出的难堪表情。其实,灏早就有了深爱的女友,她正在国外深造,不久就要回国结婚了。原来,一直以来,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,我心中的那些完美情节,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–是不是很可笑?我一直都太自信、太自以为是–其实失恋不算什么,但对我来说,这个打击却是致命的–这也是自尊心使然。

二话没说,我第二天就辞了职。我的性格左右我的决断,不知为什么,恋爱失败的阴影挥之不去,脑海中始终萦绕着灏和他的未婚妻–我到底哪里不如她?是的,那个出国深造的女孩,应该比我更有才情!现在想来好可笑,但是,一个在自己心网中无法突围的人,找到的释放途径总是让人不可思议的。从那天起,我惟一的念头就是要考学出国,要让灏知道我比她更好!

为了考试出国,我换了份相对清闲的工作,工资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。我把空余时间全部投入到复习中去。而真正开始实施“宏伟”的出国计划时才发现,这并非是件容易事,准备材料、找学校、考托福,最麻烦的是我没有任何经济基础!

(说起那段备考的日子,Yvonne连呼了好几声“灰暗”!“为了一段并不存在的感情,我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前途,但既然已经做了打算,当然也就骑虎难下了。”于是,Yvonne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要不就赶两小时去复旦上英语课,两个月下来,体重急剧下降了6公斤……)

想要出国,我选择了有“背景”的他

就在那些最灰暗的日子里,在一次公司的聚会上,我遇见了房产公司的吴。说实话,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他,他是属于那种一进入人群就被淹没的男人,要不是因为“出国”这个共同话题,我根本没把他的“热情”放在心上。

聊到“出国”,吴突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–原来他的家人早已移民加拿大,只有他留在国内,正在等着名额。聚会已近尾声,我们仍然意犹未尽,凭着女人的直觉,我在吴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。

果然不出我所料,不久,吴开始约会我。许是寂寞了很久,更重要的是,我权衡了吴的若干条件:我们有还算相近的学历背景,而“未来”又是已经被“安排”在了日程里的–如果作为丈夫,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候选人,那为什么不……

也许这样做,功利的色彩是浓了点,但在这个现实的世界,就像以前考试做选择题,我们可以用排除法,排除所有的疑问,选择一个匹配度最高的答案,生活也是这样–当时的我,至少是这么认为的。

在接下来与吴相处的日子里,我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吴对我可以说是百依百顺,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宠爱,感情就这样滋生起来。两个月后,我搬到了他那里,我们计划着未来,憧憬着移民后的生活。我是一个马上将计划付诸实施的人,同居3个月后,我俩就办理了结婚手续。吴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新房,和吴商量后,我辞去工作完全赋闲在家。当时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考试的压力,悠闲地在家读读英语、看看原版VCD,如果没有意外,1年以后,我俩就可以顺利取得签证赴加拿大了。

婚后,我调动所有智慧吵架

爱情–一个我结婚后时常会想到的词汇。我一直想不明白,自己当初对罗的执着的热爱是不是真正的爱情,那是缺损的;而和吴如此迅速地进入了生活,爱情,又是不是存在呢?冷静地审视吴,他的人生观朴素而简单,成家立业、娶个体面的太太、工作兢兢业业,闲暇的乐趣是三五好友在茶坊打牌。如果不是要移民的话,他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上海好男人–这显然与我的人生目标大相径庭。

混乱的兴奋过后,每天在家里,日子变得越来越无聊,而我的不满足也日益膨胀开来。许是白天过于寂寞,我总是希望吴下班回家可以陪我多说说话,可是,他回来的固定节目就是新闻、报纸,一天、两天……直到我怒不可遏起来。

不甘心像我这样优秀的女人,竟然沦落到为他这样的男人洗衣煮饭,我开始数落他的不是:他的小市民气、糟糕的服装品位、难看的吃相,还有那班和他一样平庸的狐朋狗友。我敏捷的思辨力、伶俐的口才一下有了用武之地,我用尽大学辩论队时的功底,想方设法用严谨的逻辑和尖刻的形容来刺激他,希望他回击,可惜吴毫无还手之力,最多也只是涨红了脸、摔一记门,说句“不可理喻”。

于是,我愈加地觉得自己可悲起来,而我也只有一个对象–吴可以用来宣泄自己的愤怒。到后来,我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智慧用于等他下班的一场战争,乐此不疲!

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–事实上我看不起吴,从来就是,我们从来就没有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。但实际上我又不得不仰他鼻息,这是我对他愤怒的根源,更是对自己愤怒的根源!

对于我的行为,吴从不加理会发展到回避,他开始早出晚归,我也乐得清静。我们就像是在同一个屋顶下的两只陌生的寄居蟹,只是在和两人都有关的事情,比如办理签证事宜时才会交谈。

去年7月的一天,为了找证件,我在吴的衣服里发现了几张“奇怪”的票据存根,有宾馆也有餐厅,而弄清真相对于智商不低、时间不少的我来说并非难事,很快,一个事实放在了我的面前–吴有了外遇。而他外遇的对象令我倍感耻辱,竟然是一个刚从职校毕业的实习生。

我在愤怒的同时保持着冷静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,但是,我低估了吴。那一夜,没有我预期中的激烈冲突,吴表现出异常的“聪明”。他没有理会我的质问,反过来将了我一军:“出国手续快办成了,我不会不带你走的,要不要离婚,随你便吧!”然后,吴还说了一大通话,诸如出国后我们之间应尽的权利义务是什么,我们的财产将进行怎样的分配,包括共同的生活费用将怎样分摊–一切显然早有准备。最后,他冷冷地说:我也不想这样的!

半个多月后,我和吴“风风光光”地举行了婚礼仪式,那天距离我们登记结婚刚好1年。在婚礼上,司仪临时要求新人发言,我难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境,迟疑了半天才说:“我只是希望在场所有的人,都能珍惜你们曾经和正在拥有的感情……”话没说完,眼泪已经止不住了。

所有人拼命为我们鼓掌,他们还以为我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娘。这两句话发自我的肺腑,也只有我和同样站在台上的吴能够明白,可是,就在掌声响起的时候,我听到身边轻轻地“哼”了一声,很清晰、很不屑。我知道,一切都太晚了!

(记得前期的“口述实录”中也有过一个关于移民的故事,为了出国,妻子甚至不惜将腹中的孩子流产……冬尔将这个故事告诉Yvonne时,Yvonne有些迟疑地回答,“女人有时就是这样,为了自己设定的目标,她可以放弃很多,我倒是蛮理解那个女孩的心态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Yvonne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挂不住了。)

婚后半个月,我俩就移民去了加拿大,我在那里上了半年语言学校,然后便等着大学开学。那半年里,虽然我们还像夫妻似地住在一起,可是吴不肯支持我,一分钱都不给,为了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,我不得不边打工边读英语。

我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快点毕业,开始新的生活,至于离婚,等站稳脚跟了再说吧!

有什么资格谈爱情

还是80年代的时候,在电影资料馆,西窗烛下看过一部电影《普利斯家族的荣誉》,结尾很血腥:女杀手接到了新的命令,目标是她老公,犹豫了好半天,她还是向睡在床上的老公举起了枪,没想到同为杀手的老公闪电般地转过身,手中飞刀掷出,直插老婆的心脏。

这个世界上,最能给人不安全感的事就是:睡在身边的人会算计你。西窗烛下看到,远在加拿大某个城市的一个家里的一张床上,睡着一对“各怀鬼胎”的夫妻,因为不放心彼此,他们都恨不得睁着眼睛睡觉。

结婚证不是合同书,婚姻如果披上了交易的外衣,丈夫与妻子和嫖客与妓女有何分别?只不过一边是长期合同,一边是短期合同而已。

这个故事的任何一方都不给人好感。失去理性的爱情也是爱情,但是只有理性的两性谈何爱情?如果说在网上激烈的争吵中,上海人有什么地方抬不起头的话,开埠之始便蔓生的媚洋情结肯定是一条,而体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典型例子便是:某些女孩子为了出国不惜代价,出了国为了留下来什么都肯干。

今天爱情被践踏,西窗烛下心情恶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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